
供品要备十六盘 白切鸡要插三根鸡毛
供品就要备齐十六盘
虽然眼下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,但菜场里的春卷皮生意已经一天火过一天,因为老杭州人都已开始准备过年了。
前些日子,杭州历史学会、古都文化研究会顾问丁云川先生闲谈间忆起旧时杭州的年俗,今年已是耄耋之年的他,感慨道:以前“过了腊八就是年”,家里头就要忙碌起来了,除了包粽子,还要筹备各种食材,准备年终的“祝福”仪式和祭祖等大事。
这里说的“祝福”,可不是如今微信群里发个手气红包、门上贴张“福”字这般简单,而是旧时家家户户不分贫富,都要郑重以待的过年仪式,你了解多少?
《中国民俗文化大观》中便有“祝福”的相关记载,腊月十五起,人们就要开始“掸尘”,扫屋角、擦桌椅、洗厨灶,把屋里屋外拾掇得干干净净;与此同时,打年糕、裹粽子、杀鸡宰猪、置办年货……
鲁迅在短篇小说《祝福》里曾细细描摹过家乡操办“祝福”的盛景:“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,致敬尽礼,迎接福神,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。杀鸡,宰鹅,买猪肉,用心细细地洗,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,有的还戴着绞丝银镯子。煮熟之后,横七竖八地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,可就称为‘福礼’了,五更天陈列起来,并且点上香烛,恭请福神们来享用……年年如此,家家如此。”
“祝福”风俗并非绍兴独有,在包括杭州在内的吴越地区也曾广为流行。清朝的范寅在《越谚》里记载:“作福,岁暮谢年、祭神祖,名此。”“祝福”举行的时间也并不完全统一,每家每户都可以在“祝福期”内挑选一个自家心仪的吉日操办,但一般都在年二十至年三十之间。
丁云川回忆说,他家祖上就是几百年前从绍兴来到杭州,将过年的风(习)俗也带到了杭州,并传承了下来,其父亲在世时,家里的“祝福”都是当大事来办的,单是供品就要备齐十六盘:红枣、苹果、橘子、黄花菜、黑木耳、香菇、大米、盐、白糖、鸡血、香干、方块豆腐、冬笋、年糕、粽子、梅干菜,一样都不能少。供品之外,还有别样的讲究,比如一定要准备一根藕,寓意“路路通”;要摆上三盅茶、六盅酒;还有必不可少的三牲福礼:一块猪肉(或一只猪头)、一只鸡、一条活鱼。
“祝福”的摆设也都是有讲究的,每样供品上,都要贴上红彤彤的剪纸,或是元宝模样,或是福字纹样,再插上一根柏枝,盼的是松柏常青、岁岁平安。最有意思的是,鸡做成白切鸡上供时,尾部一定要插上三根鸡毛,佐证用的是全鸡。
《哈利·波特》里的“马尔福”突然火了
周作人晚年在《鲁迅的故家》中回忆兄长鲁迅(周树人)时,也提及了“祝福”里的讲究:鸡头、鹅头要朝着福神的方向,以示诚心欢迎;鲤鱼则要用红绳穿过鱼脊,悬挂在龙门架上,再用红纸贴住鱼眼,为的是取“鲤鱼跳龙门”的吉利。
民俗文化研究专家吕洪年、楼培撰写的《杭州民间的传统节庆》里介绍:除夕的活动一般从腊月二十三开始。二十三日家家送灶神,此风甚古,唐时已有……岁终家家必祀年神,俗谓“烧年纸”。岁终祀神多用猪头,亦有用五牲者,五牲即鸡、鱼、牛肉、羊肉、腌猪头。送神以后合家团聚饮食,名曰“散福”。
人们其实是把对来年的美好期许,都藏进了“祝福”里。这和《哈利·波特》里的角色“马尔福”今年突然在年轻人中火了一样,只因为他的中文名字可以解释为“马年尔等有福了”,其实都是为讨个好彩头。年味也在这些烟火气里越发浓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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